第三章 中国的灵芝种类
灵芝属于自然界分布的一类真菌生物。世界上唯独中国古人最早认识、研究、药用和信仰灵芝,并视为仙草和祥瑞之物。
我国大量的古籍、史料记载了灵芝,并反映在医药学、民间文学、宗教信仰、建筑艺术、古典哲学、生物分类及栽培等各个方面。古埃及和古希腊人崇拜蘑菇为“神物”,然而在人类发展史上所占的地位和产生的影响,却远远不及灵芝。从公元前一世纪以来,灵芝经历了数千年的考验,仍不失药用功效,现在又成为科学家多方面研究应用的对象。我国有关灵芝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种类资源,又成为国内外关注的焦点。
一、古代有关灵芝种类的认识
中国古代对于灵芝的认识起源于《山海经》中关于炎帝****“瑶姬”精魂化为“萄草”即灵芝的神话故事。后经加工逐渐演变,更加富于神奇色彩。原来在《礼记·内则》(公元前300年)中记述灵芝“无华而生者日芝木而 ”。在《尔雅翼》(公元前290年)记载“芝,瑞草,一岁三华,无根而生”。说明我国古人把灵芝看作不同于有根、茎、叶的植物。
《淮南子·山训篇》(公元前139年)中说“紫芝生于山,而不能生于盘石之上”。屈原在《楚辞·九歌·山魂》(公元前290年)中讲,“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东晋的葛洪在《抱朴子·内篇》(340年)中说“夫芝菌者,自然而生。”这是对灵芝生态习性的描写。古人在认识野生灵芝的基础上又探索培养方法,于是在《仙经》中有“五木种芝,芝生。”东汉王充在《论衡·初禀篇》中便有“紫芝之栽如豆”之说法。
《神农本草经》被认为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药物学著作,其中详细记载了“六芝”即青芝、赤芝、黄芝、黑芝、紫芝。葛洪在他的《抱朴子》中著录了五种芝草图。尤其这位古代著名医学家、道教人物,又潜心于探索服食芝类长生之法,撰写了有关论著,虽然带有宗教求仙的神秘色彩,但仍然对后世服食灵芝之功效产生了重要的社会影响。他的论著还促进了古代其他菌类的研究和应用。据说仅出自魏晋道教人物之手的芝草类专著估计约百种以上,这在世界菌类史也是罕见的。后来的《唐新修本草》(659年)被认为是我国古代记录“六芝”类真菌重要的药典。
二、灵芝被视为瑞草
中国古人在认识和服食灵芝的过程中,肯定了灵芝的功效。在“本草”中记述“久食轻身不老”,说明灵芝具有扶正固本、促进身体健康的功效。在《汉武内传》中说灵芝是“太上之药”,“得而食之,后天而老”,也说是长生不老。尤其在汉魏时期服食灵芝求延年益寿成了当时社会风尚,灵芝的功效也给人一种神秘感,使古人崇拜、信奉灵芝成其自然。灵芝的形态特征古朴典雅,野生量少,更显得珍贵,古人又将灵芝以迷信色彩描述。把菌盖表面的许多环形轮纹,称做“瑞征”或“庆云”,视为吉祥如意的象征。灵芝成了祥瑞的化身,反映帝王德政和伦理道德的标志。于是上至皇帝,下至庶民把灵芝捧上了祥瑞的宝座。若能获得灵芝便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据说汉武帝元封年间,甘泉宫年久失修,栋梁腐朽而滋生灵芝,大臣便借机歌颂皇帝的功德,说感动天地,使灵芝降生宫廷,祝万事吉祥如意,皇帝万寿无疆,因泰民安,皇帝自然大喜,便降旨于民众每年向朝廷进贡灵芝。
宋代王安石在《芝阁赋》中记述了当朝逼迫民众寻找灵芝的情景。“大臣穷搜远采,山农野老攀援狙木弋 ,以上至不测之所不通,下溪涧壑谷,……人迹之所不通,往往求焉。”说明当时举国上下到处搜寻灵芝瑞草,出现了“四方以芝来告者万数”。据记载宋贞宗(1008)诏令全国进贡芝草,王钦进8193本,又从泰山采芝草3800本送到京城。丁谓向宋贞宗进献芝草9500本,运芝者络绎不绝。要收集如此多的野生灵芝,在交通发达的今天也是极不容易的。
黄庭坚上书朝廷建议废除这种劳民伤财,坑害百姓而进贡灵芝的规定,却无济于事,进贡之事继续到以后。元代永乐宫巨幅壁画《朝元图》则真实地记载了大臣、宫女进贡灵芝的壮观场面。
中国古代将灵芝做为祥瑞之物或由灵芝所代表的一种精神信仰,或者伦理道德的标志,贯穿于中国封建社会,并影响到东邻日本、朝鲜和东南亚地区,后来传至西欧和美洲。在1979年英国出版的《蘑菇百科全书》(The Encyclopedia of Mushrooms)中以巨幅壁版面刊载了选自葛洪《抱朴子》中的一幅图画,反映了一位腰间絮带灵芝瑞草而悠然自得的形象。
灵芝做为中国历史上特有的祥瑞物,影响极为深远和广泛。而今在全国许多古刹寺庙、古建筑、亭台楼阁、古典服饰、传统生活用具,以及出土的大量文物,都能发现有关灵芝和“如意”的形象。佛教自唐朝由印度传及中国后,古人按照当时的心愿,让佛神手持灵芝如意。作者曾在香港中大崇基学院教堂发现一幅刺绣的圣经挂图,其中也绣了两枚形态逼真的灵芝。可能认为这些教派只有融汇了灵芝如意,才会达到完美、理想的精神境界。这可以说是东西方文化交流和相互影响,表现在灵芝方面的典型例证。
古代把灵芝类生物视为吉祥物,与当时缺乏自然科学知识有关,同时与宗教信仰的强大影响也是分不开的。尤其一些造诣不深的方士和本草家过高夸大灵芝的作用,又给灵芝蒙上了阴影,曾出现“黑芝贼”,“白芝丧”等令人厌恶之类的邪说。然而灵芝久经考验,不失其固有的高雅形象和药用功效。特别是近数十年来在医药、保健、种类资源等方面受到国内外科学家的高度重视,再次证明灵芝是中国之一宝,显示出广泛的应用潜力。
三、对古籍中六芝的讨论
灵芝从神话中的“瑶姬”化为“萄草”,又经过深化而出现了“六芝”,经历了相当长的时间,在东晋之前古籍中没有“灵芝”之说。“六芝”的出现无疑是古人对芝类认识的发展。吴谱等在《神农本草经》和葛洪的《抱朴子》中主要根据颜色划分“六芝”。葛洪曰“赤者如珊瑚,白者如截脂,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察,如坚冰也”。葛洪又按质地分“五芝,即石芝、木芝、肉芝、菌芝和草芝。”梁代陶弘景在《本草经集注》中也是依据色泽不同论述“六芝”。明代李时珍则进一步从性味和药效功能进行“六芝”分类。
时珍曰“芝类甚多,亦有花实者,本草惟以芝标名,然其种属不可不识。”说明芝类众多,“六芝”只能是对当时知道的灵芝按六类标名,而不是六种。既然如此分类便有其代表种。不过我们今天很难用现代真菌分类学观点对每一类的代表种命以准确的拉丁学名。现在专家对“六芝”认识是一种群体概念,每一种所代表的一个群体。
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的赵继鼎教授曾多年从事灵芝等多孔菌的分类学研究,他根据《本草纲目》和《别录》中对“六芝”的记载,应用现代已知有关种做了对比分析如下
1.青芝,又名龙芝。他认为云芝(Coriolus versicolor)可能是青芝。此种真菌盖革质,表面有绒毛,色彩变幻,这与《抱朴子》中讲的青芝如翠羽有相似之处,又具有药用价值。
2.赤芝,又名丹芝。认为赤芝便是今天熟悉的灵芝(Ganoderma lucidum)。类似赤芝的还有松杉灵芝(G. tsugae)等。其菌盖表面褐****,褐红色,具油漆光泽,又有一个表面光滑的菌柄。
3.黄芝,又名金芝。根据《抱朴子》记载黄者如紫金,大者十余斤,小者三四斤,凡求芝草入名山,必以三月九月。他认为是硫黄多孔菌(Laetiporus sulphureus),此种肉质,****,老后变硬而脆。
4.白芝,又名玉芝。根据白色等特点,他认为可能是苦白蹄即药用层孔菌(Fomitopsis offcinalis)。此种形如马蹄,可达数斤,生松等针叶树上,亦可药用。
5.黑芝,又名玄芝。认为黑芝可能是假芝(Amauroderma rugosum)。此种菌盖黑色,新鲜时伤处变血红色,具黑色长柄。认为也可能是黑柄多孔菌(Polyporus melanopus),也是黑盖和黑色长柄。